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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汝昌:为芹辛苦见平生

发布时间:2018-06-04 14:55:09  |  来源:光明网-《光明日报》   |  作者:   |  责任编辑:郑文媛

 

周汝昌先生(2012年摄) 光明图片/视觉中国

  学人小传

  周汝昌,字玉言,号解味道人,1918年4月14日出生于天津咸水沽一个具有文学、美术传统的小康之家。曾就读于南开中学,燕京大学西语系、中文系研究院毕业。先后供职于华西大学、四川大学、人民文学出版社、中国艺术研究院。周汝昌1947年涉足曹雪芹研究,曾得“新红学”开山大师胡适的指点、帮助。其后65年间,主要致力于《红楼梦》研究,出版著作几十种,最具影响力的是《红楼梦新证》《石头记会真》。周汝昌是公认的“新红学”的集大成者,在曹雪芹研究、《石头记》版本研究、脂砚斋批语研究等领域的贡献巨大。周汝昌自谓:其“红学”观点的核心是“自传说”,他终生致力于通过对曹雪芹的研究、曹雪芹家世的研究以及曹雪芹与他所处时代的研究来理解、感悟《红楼梦》。改革开放后,周汝昌提出红学是“中华大文化学”,是了解中华文化的“总钥匙”,应将“红学”定位于“新国学”等,尤具识见。周汝昌与胡适、俞平伯是现代红学学术史上、影响最大的三位大家。周汝昌的红学研究环境极差,数十年双耳失聪;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之后,双目也渐失明,晚年著作多系口述而成。特殊的时代背景、人际环境也是制约周汝昌更好地从事《红楼梦》研究的重要因素。周汝昌终生痴红,逝世前一周尚向家人口述《梦悟红楼》的写作大纲,体现了“借玉通灵存翰墨,为芹辛苦见平生”的自我写照。除《红楼梦》研究以外,周汝昌在诗词、书法、戏曲、翻译等领域亦造诣深厚。2012年5月31日,周汝昌在北京逝世。

  写在前面

  研究周汝昌先生,不仅是对他最好的纪念,更是红学学术史研究的应有之义。现代红学研究始于1904年,以王国维发表《红楼梦评论》为标志,经历了一个流派纷呈、百家竟放、起伏跌宕且又纷争不断的历史过程。遗憾的是,迄今为止尚没有一部能真正代表时代水平的红学史著作。由此可见,编撰一部权威的红学史,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,更能为未来的研究提供方向感。

  毋庸置疑,最近若干年来,红学研究界不乏乱象,走出困境,开辟新局,是每一位学界同人都要认真面对、严肃思考的问题。而其中一项不可缺少的工作,就是学术史的梳理,把红学研究中的每一个流派、每一位大家,都进行深入客观的分析,认真总结和盘点前贤留给我们的学术遗产。

  最近一二十年的《红楼梦》研究现状已经预示:红学若想前进,扭转颓风,必须开出一条新路。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,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在当今新时代的大背景下,无论是从红学学科自身发展的内在动因,还是从外部条件来看,我们都能预想到不久的将来,红学必然会迎来一个飞跃和发展的繁荣时期。

  作为每一位严肃的业界人士,都应以“只争朝夕”的精神,抓住机遇,从不同视角创新提升。“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学术”,后起的学人,面对包括周汝昌先生在内的诸多前贤,不仅要传承他们的学术思想,更要突破他们、超越他们,而所有这一切,都应从实事求是地研究他们开始。

 

  相识

  周汝昌先生的红学著作,我最早读的是《红楼梦新证》,时在20世纪90年代初。这部书最能引起我共鸣的,是“红楼纪历”“史事稽年”二章,当时所做笔记上出现最多的是“心有戚戚”四字。继而遍读周公之书,再与其他健在的红学大家著作相较,得出结论:周汝昌乃当今红学研究大家,当之无愧。

  又六七年,谋食京华,虽与周老同住一城,但因生性木讷腼腆,从未起意拜谒请教。再六七年,竟因“胡适”的关系,与周老略有交往。2004年,拙编《胡适红学研究资料全编》由北京图书馆出版社接纳,因附有周汝昌致胡适函8通,出版方提出:必须有周先生的授权才可。

  于是,这年9月2日,我首次冒昧致电周府,当日有记:“与周伦玲女士谈颇欢,时间颇长。汝公外出开会,9月6日方回家,要去予之电话,回来后请示周老后再复我。对周函稿费事并不太计较,又谈及海燕社出版之《石头记会真》等。”

  9月6日,周伦玲女士电告:周老同意拙书收入周函。得授权书后,《胡适红学研究资料全编》的出版仍颇费周折,直到次年下半年才拿到样书,立即第一时间函寄二册与周老。

  2005年11月21日晚9点,笔者尚在公交车上,忽得周丽苓女士电话,告周老要和我说话,我答现在不便,请他稍候,到家后即刻打回来。

  但未下车,周老又打来了,兴奋异常的连续跟我交谈了近十分钟,我几乎不能插言,当日亦有记:“周老对予极客气,谈拿到书时与予一样高兴,又建议再印时封面应突出‘胡适’‘红学’‘全编’三词,又云纸张太不好等……”

  得前辈鼓励、赐教,自是欣慰。与此相关的一事亦可略提:此次版权接洽催生了周老的一本新书——《我与胡适先生》的诞生,其子女在书的《后记》写道:“此书最终决意落笔则是2004年10月,宋广波先生见告,父亲致胡适先生的全部信函均保存在社科院近代史所,完好无缺,但不易看到,不能借出。”而此意,责任编辑亦曾向笔者道及。

  此外这前后,笔者先后发现了周老1948年读《楝亭图》后写给藏主张伯驹的《金缕曲》(上有胡适亲笔批注),以及周老为搜觅材料写给张元济的信。这些均属周老佚诗、佚信,亦是红学史的重要史料,我都及时抄寄给了他。

  而我也不止一次荣幸地收到周老的亲笔签赠著作,每每收到新书,那具有独特风格的“周汝昌”三字题签总是占满扉页。闻着淡淡墨香,我心中总是那么欣喜、愉悦,也总希望把前辈的论著一口气读完。

  我与周老的交往还有一事可记,那是发生于2008年,恰逢周汝昌向胡适问学一个甲子。这年夏天,我赴台北访学,喜得胡适在有关曹雪芹文献(如《四松堂集》)、不同版本的《红楼梦》以及研红著作上的批注本一大宗,于是决意编《胡适批红集》。

  《胡适批红集》编好后,我忽发奇想:若书前有周老之序,岂不是一件佳事?

  我的理由:一是《胡适批红集》收有胡适批点的、令他引以为傲的周著《红楼梦新证》第41页;二是当时大陆尚健在的亲炙过胡适之教的弟子,周老是硕果仅存之人;三是当年周汝昌受教、受恩于胡适,今周为胡书作序,也算是再续前缘。

  于是,我将此意商之于周老,即得先生爽口答应,不数日就收到了周伦玲女士发来的《序言》电子版。“周序”回顾了他戊子年受教胡适的种种往事,并为拙编赋诗一首——

  花甲无端戊又周

  名园驻影证重游

  韶年而立惭三立

  情梦红楼忆四楼

  曾见大师容末学

  不期小著动高流

  中华文典千寻厦

  屋角鸡虫计未休

  注:三立,仍用立德、立功、立言之义。四楼,未名湖畔第四座古典画楼,适之先生曾用浓朱大书“燕京大学四楼周汝昌先生”之事。

  戊子大雪节后九旬周汝昌拜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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